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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而不同的"竹林七賢"何以齊聚于山陽竹林過了一段夾縫中的逍遙生活?

2022-06-17  寫乎   |  轉藏
   
作者:李大奎
玄學盛行的魏晉時期,稽康、阮籍、向秀、山濤、王戎、劉伶和阮咸七人,曾齊聚于山陽縣的竹林,也就是今天的河南云臺山一帶,在夾縫中過了一段無拘無束的逍遙生活,史稱"竹林七賢"。
不過,"竹林七賢"雖說都是魏晉名士,卻形態各異,或者說是大相徑庭,他們不僅來自五湖四海,在文藝愛好上各有側重,就是志向以及命運上也是異彩紛呈。只因機緣際遇,在公元240年至249年的正始年間,不約而同地齊聚于山陽竹林,在夾縫中過了一段放浪形骸的逍遙生活。那時,年紀最大的山濤不過三十多歲,最小的王戎還不到十歲,其余五人也就十幾二十來歲的年齡,可謂懸殊很大"和而不同"的神奇交集。
這是為何?
一、竹林七賢的出生
不妨先回顧一下"竹林七賢"的生平淵源。其實,"竹林七賢"的出生地多有不同。阮與阮咸是叔侄關系,出生于陳留尉氏,也就是今天的河南。山濤、向秀也是河南人,不過當時屬河內郡懷縣。稽康、劉憐是沛國人,即今天的安徽濉溪縣。王戎則是來自山東臨沂,當時屬瑯琊郡臨沂縣。
七人中,年紀最小的王戎出身名門,年紀最大的山濤是"官二代",又是顯赫的司馬懿家族的親戚,而"竹林七賢"的核心人物稽康則是曹操的孫女婿,有"大小阮"之稱的阮籍與阮咸和學者型人物向秀及嗜酒如命的劉伶,出生就不怎么樣,卑微了許多。
不過,來自五湖四海的"竹林七賢"命運卻是五彩斑斕變幻莫測。這在魏晉時期看重"門閥"的狀態下,也算是陰差陽錯的神奇往來。他們讓人眼花繚亂的人生經歷,的確是酸甜苦辣咸五味雜陳,讓人唏噓不已。
七人中,最悲劇的卻是"靈魂人物"稽康,他是曹操的孫女婿,曹魏時代的中散大夫,司馬氏掌權后因拒絕出仕,又被司隸校尉鐘會中傷構陷,遂慘遭處死,年僅40歲。最幸運的是出生名門的王戎和"官二代"山濤,都做到高官的位置,王戎還位列三公,七十二歲時安然告別人世間,得謚號"元";山濤也是高壽善終,七十八歲時病逝,得謚號"康"。阮籍、阮咸、向秀和劉伶四人總體上四平八穩,雖說都只是侍郎、步兵校尉、參軍之類的小官,但實現了快意人生。阮籍還被呼之為"阮步兵",享年53歲,譽為"正始之音"的代表。"以酒為名"的劉伶則因后來不愿為官最終老死家中,時年七十九歲。
可見,雖說"竹林七賢"的出生多有不同,經歷的成長環境也有變數,命運與成就還大相徑庭,但能夠在特有的時段,"同而不和"地齊聚于山陽竹林,過上一段夾縫中的逍遙生活,也算是幸運與快意人生了。
二、竹林七賢的愛好
第二個原因,"竹林七賢"的愛好其實也是各有側重。
撫曲《廣陵散》而聞名的稽康,自幼聰穎,喜飲酒,又有顏值,還有廣為傳誦的"稽氏四弄",著有《琴賦》、《聲無哀樂論》等音律名篇,還博覽群書,廣習諸藝,注重養生。可以說,"靈魂人物"嵇康乃才藝全面發展的一代大家。
作為藝術家的"大小阮",愛好也是讓人訝然。可同豬搶酒喝的阮咸善彈琵琶,精音律,專著《律議》,晚年善終,今天的彈拔樂器"阮",就是紀念他而來。不過,他的叔叔阮籍名氣更大一些,阮籍不僅喜飲酒、善彈琴,還留下"醉酒避親"、"青白眼示人"等真性情的癡狂典故,且創新"悲憤哀怨、隱晦曲折"的詩風,是有名的詩人,《詠懷八十二首》就收錄在他的《阮籍集》中。
留下"鹿車荷鍤"的劉伶,容貌丑陋,僅在建威將軍王戎幕府任過參軍之職,這位因縱酒放誕生活而聞名的"歷史上最牛的酒鬼",《酒德頌》便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名篇。
而出生瑯琊王氏后來又身居高位的王戎,雖然身材短小,但自幼聰慧,且神采秀美,還因精辟的品評與識鑒而名揚天下。"王戎識李"即是他得以聞名的佐證。不過,這樣一位名士,卻出奇的"摳門",以死孝、賣李貪財和出名的吝嗇鬼著稱。
不善飲酒、好讀書的向秀是沒有鋒芒的文學家,作品有《思舊賦》、《難稽叔夜養生論》等。他曾長期隱居不仕,后來基于好友稽康的不幸遇害,順從地出仕后,當了司馬氏掌權下的黃門侍郎、散騎常侍等職務,卻也當得順風順水,晚年得以平安度過。
有藝術家氣質的山濤,字巨源,因世俗圓潤而得以集入仕與愛好之大成。不僅有文集十卷以輯本形式留成,更因極強的政治嗅覺和清廉正直的品性而身居吏部尚書、太子少傅、左仆射等要職,且清貧終老,一生美名。
三、竹林七賢的志向與命運
可見,愛好上各有側重的"竹林七賢",志向與命運上其實也是天淵之別。
稽康是有名的文學家、音樂家和思想家,可以說是聰明而又有顏值的全才,命運卻最慘,因政治原因人到中年時即遇害。
世俗的山濤、王戎實現了成功入仕的愿望,都當了大官,還得以善終。
與稽康一樣清高的阮藉,因中道轉彎懂得謹慎避禍,四十歲時出仕司馬氏掌權后的官位,得以集善終和文學之大成。
逍遙了一輩子的向秀、劉伶和阮咸,雖說最終志向不過是打醬油的存在,只當了小官,政績也不顯眼。不過,三人能過上無拘無束的生活,亦是快意之處。
總而言之"竹林七賢"雖說同而不和,但都好"老莊之學"為主的玄學,主張"無為而治",追求放浪形骸的高士生活,所以,他們志趣契合,因緣際遇下,稽康、阮籍、山濤先投緣,成為莫逆之交,其次因阮咸是阮籍的侄兒,劉伶、王戎與阮籍又喜飲酒,不善飲酒的向秀卻與稽康共倡玄學。故他們七人得以神奇般齊聚,得以在公元240年至249年這一時段交集于山陽竹林,共同度過了一段放飛自我的快意人生。可云:稽康"灑脫"、阮籍"癡狂"、王戎"機智"、劉伶"豪放"、阮咸"放任"、向秀"從容"、山濤"圓潤"。
是為記。
作者:李大奎,七0后,貴州湄潭人,法學學士,文學與歷史愛好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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